那是个身量不过十一二岁的瘦孩子,前胸后背似乎全靠薄薄的一片骨头撑着,头埋得很低,恨不能折到胸腔里去。

若是杨徵在此,怕是和此人一打照面,就要生出无穷的怜爱之心了。

原因无他。

这孩子和当年刚入府的华容差不多的年纪,一样瘦得像是被命运的磨盘兜头碾过。

乐无涯默然地俯视他一阵,问:“是你在照料阿顺?”

芦柴棒仰起头来,声音也像是被挤压过似的,尖细干涩,还没变过声:“是。”

“叫青云?”

“是,原先没名,太爷给起的。”

好名字,好志向。

给他起名字的人,大抵是想青云直上想得魔怔了。

“多大年纪?”

“十四。”

“不像。”

“快十四了。怎么也长不高。”

“家是哪里的?”

“榆阳的。

“距丹绥小一百里,怎么跑来的?”

“家里挖矿,洞子塌了,大和妈都死了,我老病,他们不爱要我,把我轰出来了,太爷捡我回来,给我饭吃,我来衙里帮工。”

无论是灭顶的灾厄,还是救命的大恩,由青云嘴里说出,统一都带着麻木不仁的味道。

一旁的仲飘萍微微蹙眉。

他没见过小乞丐时期的华容,但却是听过他的过往经历的。

冥冥中似有注定。

眼前的小孩子,宛如是华容的倒影,只不过上的是一条截然不同的歧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