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勋是城门失火,周文昌就是被殃及的那条池鱼。
皇上虽说是打发走了周文昌,但大抵心知此事并非他之过错。
若是有人肯抬他一手、拉他一把,他的青云路不至于就此断绝了。
但乐无涯落花有意,周文昌流水无情,
周文昌的折子里,总说丹绥一带太平无事。
乐无涯觉得自己被他当傻子哄了。
矿山最易出弊案,纵使国法严苛,可这么大个聚宝盆摆在这里,乐无涯不信这里没有涌动的暗流。
而王肃却靠着所谓“线人”提供的情报,接连破获晋南的两处贪腐大案,从左佥都御史升任左都御史,坐稳了都察院一把手的交椅。
由此,乐无涯知道周文昌走了旁人的门路,便索性当做没他这个人,把他撂在了一边。
没别的,他心眼儿小。
左右他没在自己手底下立功,自己何必上赶着替他表功呢?
他倒想看看,王肃舍不舍得把这个好用的“线人”从那片泥潭里拉出来。
果然,王肃没有辜负自己对他的恶意揣测。
周文昌干七品县令,一干便是十年有余。
等自己死了,又活了,从七品县令升到四品佥宪了,他还是县令。
他的民望再高,考评再优,但无显赫政绩,无贵人举荐,又有自己、郑邈这些个后起之秀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,他饶是有千般万般的不愿,也只能渐渐沉寂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