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承站起身来,平静地回以一礼:“太爷言重了。”

“敢问先生究竟是谁?有此等风采气度,绝非池中之物。”

“周县令谬赞,愧不敢当。在下不过一介胥吏而已。”

周文昌只当他还在谦逊,有意隐瞒,将他随身之物尽数奉还,和颜悦色道:“先生不必相瞒。本县正值多事之秋,先生既来自上京,想必是都察院派下的赈灾监察”

“周太爷,我当真不是。”汪承没想到周文昌会作如此想,一时间哭笑不得,“小的不过是缁衣捕头,无品无秩,微末小吏而已。”

来之前,他已得了乐无涯的授意。

所以他若无其事地投下了一记惊雷:“我们家大人,此刻还在您的县牢里关着呢。”

……

重入县牢时,周文昌几乎是脚下生风,一路小跑,生生跑出了一头细汗。

牢头儿见太爷去而复返,还不及问安,便被周文昌打断:“拿钥匙,速速开门!”

牢头儿被这阵势骇住,动作稍显迟疑,一旁的简县丞便急头白脸地呵斥道:“快些!快些!”

牢头儿受惊不轻,冲到乐无涯的牢房边时,开锁的手都是抖的。

秦星钺扭过头去,眼看着这一票人浩浩荡荡地开进来,他霍然起身,一把拨开头上稻草,张开双臂作护卫状:“站住!你们要干什么?!”

这帮身着官衣的官吏,不顾牢狱肮脏,竟齐刷刷面向秦星钺身后的身影,纷纷撩袍跪倒。

为首的周文昌跪得最快、最虔心,额头几乎触地:“下官丹绥知县周文昌,恭迎佥宪大人!下官有眼无珠,怠慢尊驾,罪该万死!”

他磕了一个头:“恭请圣安!”

一张漂亮的脸从秦星钺身后探了出来,悠悠道:“圣躬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