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京官场,英才济济,多少御史熬至白头,仍困守言路,不得擢升。

能得外任,便有了辗转腾挪、步步高升的契机。

然而,外放到哪个地方,却足以窥见圣心所想。

显然,圣心并不怎么待见周文昌。

丹绥矿产丰饶,可也仅此而已了。

发掘出的矿产需得悉数上缴朝廷,挖的多了没赏赐,挖的少了,上头就要来问责了。

当然,背靠矿山,捞钱自是不难,若肯上下打点,或可谋个晋身之阶。

可除非天降洪福,叫他在任上探出了金矿银脉,否则注定只能在此地不上不下地混着,做不出什么亮眼的政绩来。

再年轻热血的心,被这样一盆冷水兜头浇下,也凉透了。

周文昌离京那日,只有都察院王肃大人折柳五里相送。

那时,王大人尚算年轻,还没秃顶,看着他连连摇头,叹道:“你呀你,真傻。”

那时的周文昌则更加年轻懵懂,一腔丹心白白付诸流水,委屈得眼眶都红了:“还请王大人明示。”

“你但凡同我商量商量,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。”王肃低声道,“皇上心爱庄贵妃,你拿出如此铁证,皇上当然不得不罚,可你自己说说,皇上心里能熨帖吗?”

周文昌如遭棒喝,惶恐之余,本心也隐隐有了动摇:“可庄总兵的确是有错啊!”

“是。”王肃循循善诱,“可庄总兵后来的请罪折子,你许是没看见。他说这图样是别人献给他的,他瞧着好便用了,实不知逾制,庄贵妃更是久居深宫,不知宫外之事,恳请皇上莫要怪罪庄贵妃。”

周文昌负气:“他说不知情,就真不知情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