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了城门,乐无涯一扫颓靡之色,挺起胸膛,甩开步伐,越走越快,趁着晨光熹微,一气儿绕到了牛家旅馆的后巷。

灾后的丹绥,往来之人比往日更少,苏醒得亦较往日更晚。

而在这样的氛围中,牛家旅馆周遭盯梢的人并不敢过分招摇。

要是起早贪黑地监视,未免太过点眼。

更何况这位贵人实在不大像御史,在牛家旅馆里高卧不起,嘴倒是又贪又挑,一日三餐都打发随从出去买。

他们盯得眼酸,也没盯出个所以然来,实在熬不住了,便索性多睡片刻。

乐无涯便趁着清晨这个监视人最倦怠的当口,身形一纵,踩着砖缝接口,沿着排水管灵巧地攀上了二层,悄无声息地顺窗钻入了自己所住的房间。

和衣而眠的秦星钺听到动静,一个鲤鱼打挺,从床上跳起来。

见乐无涯去而复返,却带了伤回来,他瞳孔猛地一缩,怔了半晌,二话没说,快手快脚地取出伤药来,就要给他敷上。

乐无涯推开他的手,在桌旁坐下,在秦星钺采买回来的一堆小吃中随手抓起一样,埋着头大快朵颐。

他一边急急地恢复体力,一边简明扼要地向秦星钺介绍了他这一日夜的所见所闻。

秦星钺:“……”

才刚听到一半,他的脑子就嗡嗡作响,好像是要烧了。

乐无涯一口气讲述完毕,眼见秦星钺目瞪口呆,不禁失笑,轻轻踹了一脚他的膝盖:“从哪儿开始没听懂?”

秦星钺在纷乱的思绪中,抓住了一条最叫他关心的:“大人……为什么不上药?”

“这个啊。”乐无涯侧一侧脖子,嘴角一扬,“留着讹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