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工们集体破产、重返赤贫后,他们即便转为佃户,手中也是无钱无粮,只能依附主子,继续做牛做马,永世不得翻身。

然而,这牛矿监忘记了,此时的矿工,即便无钱无粮,但至少还有一把子好力气,以及一把铁锹。

乐无涯继续问:“牛头儿是几天前被你李叔打的?”

这可当真难为住了小团子。

他显然不精通算数,张口结舌了一阵,羞愧道:“不、不记得了。”

“是在山塌前,还是山塌之后?”

这下小团子答得上来了:“是、是山塌前么!他死了,矿上乱成一锅粥,俺娘说情况不对劲儿,赶紧拉上我溜咧,矿上好多的兵,把李叔他们围严实了,俺娘和我都勤快,跑得也快……跑到山里躲起来了,后来,山就塌球了。”

牛矿监死了。

小连山塌了。

这会是地震所为吗?

哪门子天打雷劈的地震会来得这般巧?

第290章 拨云(一)

同乐无涯说完这些,小团子腔子里那点残存的生气,也渐渐飘散了。

他趴在乐无涯背上,树叶似的单薄胸膛抵着他的后背,呼吸急促如潮涌,像是在抽水烟袋,发出呼噜噜的低鸣。

乐无涯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跋涉,迂回绕过又一个火把,朝着那个位置模糊的“山南洞子”艰难前行。

不多时,小团子断断续续地发出黏滞的鼾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