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他翻过身来,艰难地把矿刀插回腰间,叼着打劫来的大半张饼,像是条四脚蛇似的,打算游回山里去。

乐无涯按住了他的衣角,阻止了他的动作:“我带你走。”

傻子回过头来,张大了嘴巴:“啊?”

他嘴里叼着的饼应声落地,他急忙又叼回了嘴里,仅存的那只眼懵懂又茫然地望向乐无涯。

乐无涯问他:“你是不是要去找人?”

傻子犹豫了一下,拼命甩头,差点把自己的脑袋瓜甩飞出去。

他的表现太过急迫了。

这谎撒得实在不大够水平。

乐无涯俯下身去,不由分说,将他背在了背上。

他分量不轻,生生把乐无涯压出了个踉跄。

但站稳脚步后,乐无涯深吸了一口混合着腐土和血腥气的山风,还是向密林深处迈出了脚步。

枯枝梭梭地打在乐无涯脸上,他像是条生于斯长于斯的野狐狸,闪转腾挪地绕着几十个移动的火把走,硬生生走出了一条坦途。

那傻子领会到了他的好意,伏在他的后背,手里攥着饼子,真诚道: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
一旦对乐无涯放下了戒心,他的话匣子也随之打开了。

这还是个活泼的傻子。

他说,他要去山南的一个洞子里,他娘在那里,好几天都没有吃东西,怕是要饿坏了。

可他笨,出来找食,不仅没找到吃的,还挨了一夹子。

他不想让娘担心,所以犟着脑袋在外面爬来爬去,不找到吃的,不敢回去见娘。

不然不是白白害娘担心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