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似是饿疯了,劈手抢走了乐无涯的褡裢,野兽似的抽搭着鼻子,从里面倒出了饼子,一张嘴,便连油纸带面饼,生生撕下来了一大块。

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,将刚入嘴的饼子吐出了一大半,只就着油纸,将一小角饼子咽了下去,噎得伸脖瞪眼。

洞内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。

乐无涯想,他必是受伤了。

奈何周遭漆黑一片,他无从判断情况,只好替他顺了顺后背,确认了他至少上半身没有创口。

那人被他顺了气,有些诧异地紧缩了一下后背,像是受了惊的大狗。

他扭过脸来,也想看一看乐无涯。

然而,二人身处黑暗,谁也看不清彼此。

上面的脚步声愈发近了。

那人也停下了咀嚼,呆呆地翻着眼睛瞧向上方,握紧了手中的矿刀。

刚发生泥石流的山体柔软疏松,随着来人的靠近,洞口簌簌地泻下泥流来,似乎随时有可能发生塌方,将乐无涯和这来历不明的劫持者埋在里头。

借着洞口投下的微光,乐无涯终于看清了劫持者的脸。

那人意外地年轻,皮肤黑亮,半张脸的轮廓尖瘦,看起来是个清秀的、十七八岁的青年。

但他另外半张脸就不那么赏心悦目了,像是被野兽撕咬过似的,皮肉稀烂,颅骨塌陷。

这看上去是旧时留下的伤口。

而被这一场陈年的重伤毁掉的,不只是他的容貌。

他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没什么神采,眼珠呆滞,面颊肌肉不受控地间或抽搐一下。

……像个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