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此可见,多年不见,小阿四当真长进不少。

他直耐着性子,等到子时宵禁,再监视下去难免要惹人怀疑,才寻到空隙,给他递了一点消息。

乐无涯心知,他不能被困在这方寸之地,单看别人想叫他看的太平盛景。

他一面娴熟地扮作欲往邻县探听行情的商贾,一面与西戎商人们谈笑风生。

西戎的人与车横在街面上,将对面学徒和乞丐的视线遮挡了个严严实实。

他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,从旅店正门离开,搭上了充斥着骆驼味道的车驾,随着商队向城外驶去。

待到与商队在邻县分别时,乐无涯用一笔合算的价格,从他们手中买到了一匹脚力不错的老马。

他翻身上马,举目四顾。

暮色倾泻,大有熔尽金乌之象。

他摸出了地图,确定了前路后,便扬鞭一甩,纵马奔驰。

天地间,这一道闪电似的红独身穿过无人的官道,宛如来自四方山野的疾风,直刮过树、花与大草地。

马蹄声由远及近,撕裂了大草甸的沉寂。

仲飘萍匆忙咽下了随身携带的最后的一口水,谨慎地拨开草丛,正见一人飞身下马,利落地解下耳饰,又从褡裢里取出一套寻常的衣物……

一抬眼,二人四目相对。

仲飘萍虽已尽力整理了仪容,乐无涯还是第一眼就瞥见了他颈上和前襟的血迹,诧异万分:“……你?”

在乐无涯面前,仲飘萍那鬼挡杀鬼的气势荡然无存,立即恢复了昔日走地鸡的风采,低眉顺眼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与他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