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的神情略略放松了下来。

那小仲大概真是被什么意外绊住脚了。

毕竟他的确一向倒霉。

……

旷野的风卷着草叶,刮过仲飘萍的脸颊。

此时此刻,身在大野地里的仲飘萍越想越觉得,自己或许真的是倒霉催的。

他起先以为自己是被处心积虑之人算计了。

但等他冷静下来,仔细推敲一番,发现这实在不大可能。

仲飘萍是今天早上和乐无涯一行人分开的,策马直奔灾难现场,在半道上意外撞见了那名衙门官吏和阿顺。

当时,他们抬了一个一息尚存的幸存者出来,打算送回县城寻医。

二人皆是一头汗、一脚泥,而那幸存者也确然是命悬一线,浑身糊着泥浆。

这般情状,断非做戏。

倘若自己晚到片刻,与这二人擦肩而过呢?

倘若自己过去时,这人还没被挖出来呢?

倘若自己被衙门官威所慑,不敢和阿顺乘车同归丹绥县城,宁愿选择步行回县城呢?

总而言之,自己骑马出现在那里,是一件极其偶然的事。

假设自己从头到尾不曾出现,那会发生什么?

阿顺会和那名官吏一起抬着担架,顶着毒日头往县城赶去,并设法在左近的村落里寻到大夫,或是借到代步的牛车或驴车。

到时候,那小吏会返回现场,继续指挥调度,而阿顺负责照顾或运送伤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