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紧紧抓住马缰绳:“官爷,官爷,我就这么一匹代步的畜生,你们不能这样呀!”

那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,从怀里掏出本脏兮兮的簿子:“你到处打听一哈,咱县大老爷人可是顶顶好的!征用就是征用,断不会扣了昧了你的!我给你开个条子,你拿上回去——前头的路都毁咧,你看这天色,肯定得往回走么!赶十里路就能回咱丹绥县城,到时候径直去县衙,拿这凭据领马去,再给你赏半吊钱!”

仲飘萍不动声色地套起了情报:“这这这不行!你们干嘛非得用我的马啊,这人伤得这么重,你就近扎个窝棚,找个地方治一治不行吗?干嘛还要送回县城里去?”

“你这人咋恁多皮干话!”那人的双腿被泥巴裹到了小腿,一跺脚就是泥点飞溅,怒道,“你瞧我们这里泥巴糟烂的,有啥球好药?!搁这儿就是等死呢!”

仲飘萍直摇头:“不行不行!我得跟着去!不能离开我的马!要是你们不认这张纸,我不就傻眼了?”

那人烦躁地挠了挠脑袋,挠下来一块一块干结的泥块:“行行行,阿顺!找辆板车带他!老子还得回去挖人!”

名叫阿顺的年轻衙役犹豫片刻,应了下来。

板车很快扎好了。

马拉着车,在坑洼的道路上颠簸前行。

仲飘萍臊眉耷眼地坐在板车上,和那个浑身泥巴的伤者坐在一处,指尖抚过伤者布满老茧的右手。

大概是怕路上无聊,阿顺同他搭话:“客人,您打哪里来?”

仲飘萍如实道:“南亭。”

“哟,那还远着呢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在南亭做什么的啊?”

“做皮货生意的。”

“怪不得,这牲口养得真俊。一看你家就有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