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史不准去参加任何与治下官员的饮宴,违者有罚。

这条倒是合理合法,但与第一条对照起来,难免招笑。

尤其是执行起来时,御史被严格禁绝与监察对象往来,免得落个瓜田李下的嫌疑,搞不好还要被同事参上一本冲业绩。

因而御史获取情报的渠道,总是格外单一。

老实些的,只能坐在家里闭门造车,巴巴地等着线索送上门来。

至于那不老实的,要么暗自依附朝中党·派,卷入党·争洪流,成为其他官员攻击政敌的一把刀;要么花钱贿赂长门卫,买卖消息。

无论哪一样被发现,轻则贬谪丢官,重则丢命。

而王肃能屹立朝堂数十载,靠的正是这手炉火纯青、已臻化境的揣摩圣意的本事。

项铮养气功夫不差,面上无喜无怒,看不出丝毫端倪来。

这么多年来,能叫这位天之骄子怒发冲冠的人实在不多。

而此刻话题中谈论的那位,恰是其中之一。

王肃试探着道:“回皇上,闻人佥宪与乐逆的外貌,确是相似至极。”

项铮笑了一声:“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。素不相识之人相貌相似,倒也有过前例。”

王肃略作沉吟,又道:“上次,臣设宴款待闻人佥宪,醉酒之后,他满口皆是景族话……”

项铮又一次否决:“闻人约亦有景族血脉。”

王肃凝眉不语。

皇上所说不差。

他调阅过闻人约的户部档案,其上记载分明:

闻人约之父闻人雄,是景族闻人氏中的一支,约莫四五十年前,随着闻人约祖父迁入江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