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一,确有过人之才,否则也不会青云直上。若攻讦其才能,无异于指责圣上识人不明。

……在这方面反倒可以夸奖一番,以暗赞皇上之识珠慧眼。

其二,在他的德行方面,这文章也不好做。

闻人约巧舌如簧,竟然能把皇上失手跌落玉玺的事情,扭转成了君臣相得、推行新政的佳话,还反手往自己脸上贴了一层金,号称自己是魏征。

若是他才来都察院办了两个月的事儿,就从魏征变成了魏忠贤,那问题出在谁身上就很明显了。

……反正不会出在皇上他老人家身上。

王肃不至于往自己的脑袋上扣这样的屎盆子。

经过一番九曲十八弯的盘桓思索,王肃便滔滔不绝地称颂其闻人约来。

在他口中,闻人约俨然是才美皆备的佳人。

至于被他吐了一脑袋、当面下脸子的那些事,王肃全当是不曾发生过。

项铮耐心地听他说完,才将茶碗不轻不重地搁了下去。

他似笑非笑:“恭之,你真是老了。”

眼见这老家伙听了他一句点评,便浑身紧绷、面皮涨红,垂下视线拼命琢磨他的心意的模样,项铮被大大取悦到了,大方地施舍了一句明示:“依你来看,他与乐无涯,有几分相似?”

王肃躬身道:“怪力乱神之事,臣断不敢言!”

口中说着“断不敢言”,他的眼角余光却稳稳落在项铮面容上,以观察他的神色变化。

——只要项铮让他言,他就敢言。

言官办事,往往难以拿捏分寸。

不奏事,是渎职。

奏错了,是欺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