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知节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,心口一阵阵发着烫。

他想得更深、更远一些。

——老师为何特意在晌午前来工部?为何备下双份贺礼?为何暗示他午后便入宫?

庄娘娘性子清冷,从不肯与其他宫妃往来。

而奚嫔娘娘为着自己和小七好,总是循规蹈矩地避着嫌,即便小时候来探望他,也只是窝在角落里,像只极易受惊的画眉鸟,一有动静,就要落荒而逃。

这二人本不会有任何交集的。

近来,她们产生交集的唯一机会,便是庄娘娘生辰这日,嘉禾宫必须前来送礼。

这样,他这份不厚不薄的礼物,便也能顺理成章地送给奚娘娘了。

……这会是巧合吗?老师?

项知节不知项知是曾与乐无涯深谈过一段遥远的、与他相关的宫闱旧事,也不知道项知是进宫,与奚瑛讲清楚了当年的事情:

非是庄贵妃见死不救,而是实在救不得。

退让了这一回,她就要打碎膝盖,为了项知节退让一世。

但凡有一次叫项铮不满意,他就能再在项知节身上再做一次文章。

他不必再像小时候那样,推项知节落一回水,只需要以君父的名义,无端申饬他两句,叫他动辄得咎,便能把项知节零零碎碎地磋磨成泥。

因此,庄兰台退不得。

此外,项知是怀疑,推项知节落水那日,项铮不是临时起意,而是蓄谋已久。

因为太医是随船而来的。

皇上坐画舫出游,非要在身边带个太医干什么?

那么问题来了。

项知节落水、又被乐无涯救起,正是命悬一线的时候。

彼时,乐无涯抱着昏迷的项知节,落花流水地往甲板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