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无比庆幸,方才庄贵妃放她进殿休息时,她略略整理了一番仪容。
即使如此,她仍是忙不迭地抚了抚鬓角,生怕坏了自己在项知节心里为数不多的印象。
项知节怔愣片刻,迅速单膝下拜:“奚娘娘。”
“哎呀快起来!”奚瑛心疼得脸都白了,“怎么说跪就跪?这大日头的,地上多烫人啊。”
“他爱跪。”听见他刚才厥词的庄兰台从殿内转出,面无表情道,“地上暖和,对他的关节好。”
奚瑛:“……”她们两人的育儿观显然有些冲突。
只是小六早已不是她的,身旁的贵妃她也招惹不起。
奚瑛只好恨恨地翻了个白眼。
可惜她身在高台,这白眼翻得一览无余。
别说是底下的项知节和一干丫鬟、太监,就连庄兰台都隐隐察觉了她的不满。
庄兰台轻咳一声,冷声道:“你来得早了。”
项知节毕恭毕敬道:“给母亲贺寿,儿臣不敢迟来。”
庄兰台:“起来吧。”
“是。谢母亲。”
“带了什么”
送进宫的东西,是要经过内廷之手细细检验、登记造册的。
书册要逐页摸索,以防夹带,膳食也要由尚膳监留样备验。
而项知节不能公然表示医书与阿胶是乐无涯相赠,只能自己冒名相替了:“有医书一卷、《上清箓》绣卷一册、沉香念珠一串,盼您寿同南极,福比东华。”
庄兰台嗯了一声:“丹琼,收着。”
奚瑛见他二人如此客气,一问一答,哪里有半分母子模样,心尖直揪着疼。
换作小七,早嚷着说外头热坏了,他要和他永远十八岁的娘亲去内殿里吃西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