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是在别人家的地盘上,她不好说些什么,只得闷闷地垂着头,想,还不如不来。

念头未尽处,她听到项知节唤她:“奚娘娘。”

奚瑛猛然抬头:“啊?”

此时项知节已将手中几乎全部的贺礼转交给了丹琼,独独剩下一只精美的食盒。

项知节轻声说:“谢您来探望母亲,这是十两贡胶,盼您慈体康宁,朱颜长驻。”

任谁看来,这都是六皇子从给养母的贺礼中匀出一份转赠奚嫔,以示礼节。

……合情合理。

奚嫔愣在原地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,颤声唤道:“素秋!素秋!”

素秋急忙接过食盒,眼眶也忍不住有些潮热。

“六殿下……”奚嫔想说些场面话,无奈舌头不听话,怎么都说不囫囵,最后,只剩下眼泪汪汪的一句,“……比小七高啊。”

项知节低下头,强抑心绪,恭谨道:“我与七弟,身量相仿,并无高低之分。”

“是,是吗?”奚瑛勉强撑出一个笑容来,“许是我看差了。”

庄贵妃胸口起伏,做了个无声无息的叹气动作,继而道:“你是站在高处,看不真切,下去比比就知道了。”

奚瑛骤然转头,眼中亮起了希冀的微光:可以吗?

庄兰台:……

看什么看,笨死了,直接下去不就成了?

她有心把这个不省心的便宜儿子和奚瑛一起打包丢出宫去,可惜这实在有损于她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,只好作罢。

见庄兰台不看她,奚瑛这才试试探探地挪下了台阶。

项知节凝望着渐近的身影,喉头壅塞着一团炽烈的火。

他们最亲密的时光,便是在血脉相连的那十个月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