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铮也恼过她的倨傲,要断她的炊,罚她的俸,磋磨磋磨她的性子,荣琬便偷偷拿自己的体己去贴补她,反倒把人养得珠圆玉润了一些。

发现自己的妻妾沆瀣一气的项铮被气得笑了:“你倒真大度。”

荣琬肃然道:“《女诫》有云,和柔贞顺,乃妇人之德。”

那段时日,项铮家宅和睦,妻妾相谐,独子乖巧又颇具才干,除了性情与其母肖似,略有些阴郁沉闷外,别无缺点。

项铮在外,更是把持朝政,叱咤风云,只等着皇上驾鹤登仙,他便能一跃至九天之上,名正言顺,承继帝位。

从今四海瞻新旭,英才济济皆王宾。

项铮自以为是的好日子,大约持续到什么时候呢?

大抵是父皇即将龙驭宾天的前一年,他宿在庄兰台的屋里,半夜口渴,起来饮水,却听庄兰台梦呓,轻声呼道:“阿琬,阿琬。”

项铮端着茶碗,愣在原地。

一开始,他只是觉得好笑而已。

但当庄兰台开始旖旎地抚摸身侧残留余温的被子时,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。

项铮站在原地,动也不动,目光一点点变得阴寒森然。

……

谁想,他刚刚嘱咐旁人细查此事不久,这二人竟然东窗事发了。

那段时日,皇上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了,时不时发热惊厥。

项铮侍疾归来,正是满心倦意,烦躁不已,却见王府内张灯结彩,连薛介都被支了出来。

他这才想起,明日便是荣琬的生辰。

项铮心念一动,走向了荣琬的居所。

而这一天,他见到了他终生难忘的景象:

他向来端庄文雅的正妻,面带怜色,削葱根似的指尖,轻绕着在床上昏睡的庄兰台的发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