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斯年想要去扶他,却被他一掌挥开。
他的唇是煞白,脸是瘦尖,憔悴起来也像是艳鬼。
乐无涯微微咳嗽两声,注意到了他身上、胳膊上大片大片的淤青。
这傻子在自责,也在自伤。
乐无涯吩咐道:“跪近一点。”
裘斯年膝行两步。
“再近。”
屋内灯火幽微,乐无涯单薄的影子被拉得极长,几乎将裘斯年全部包裹其中。
乐无涯再度下令:“跪进我的影子里。”
裘斯年匍匐着,完全臣服于他的阴影下。
乐无涯静静望着他,伸手压在他的脑袋上:“都跪进来了吗?我看不大清楚。”
裘斯年乖巧应答:“跪进来了。”
不知怎的,他近乎发狂的自厌,竟是被这寥寥几字奇异地安抚住了。
而乐无涯轻声道:“跪进来就好。”
他微微喘出一口气:“我不知道你在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。不过,既然现在是我在照拂你,我罚不罚你,何时轮得到你做主了?”
“你跪我、请我、求我,全是无用功。”
他略一倾身:“你想什么,我不在乎。我现在要你想,你是我的人,你被我的影子护着。那些要伤你的东西,要先伤我,才会落在你的身上。”
“至于自伤自怜,更是大可不必。你活着没有别的理由,是因为我想要你活着;你做不到的事,是我还没准许你去做。”
那人身上带着凌人的锐气,含着笑反问裘斯年:“现在可好受些了?”
年轻的裘斯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,一把抱住了乐无涯,语无伦次得像个迷路的小孩:“大人,大人,您别丢下我,您吓死我了……”
场景重叠。
时移世易。
裘斯年跪在乐无涯的影子边缘,惶惶地回头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