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觉外间天色昏昏,张远业甚是过意不去:“闻人佥宪,我叫人送你回去。”

“不了。”乐无涯摇一摇手,“张堂尊不必客气,我想走一走,松快松快筋骨,正好想想事情。”

张远业麻烦了他一整天,偏偏手底下的人也不给他做脸,他实在不好再强加好意于他,只好略带歉意地致礼道:“那我便不推让客气了,闻人佥宪一路小心。西大街近日在修沟渠,千万注意脚下啊。”

乐无涯懒洋洋地一扬手:“晓得啦。”

本欲再唠叨两句的张远业登时失了声。

他呆呆地望着乐无涯的背影,一时心绪起伏,再难平静。

……

更火如豆,杂音渺渺。

乐无涯在微热的夜风中,缓步向前走去。

现在,事态逐渐明朗了。

事实再次证明,他乐无涯,就是个腥风血雨的体质。

田秀才的案子,被他信手拿来搅弄了一阵风云,观其成效,大有斩获。

他让六皇子掐尖冒头,叫他照着皇上的忌讳处踩下去,图的就是皇上对他产生的一点不轻不重的“忌惮”。

目下,小六已被调去了重实务的工部。

但乐无涯实在是不担心他的本事的。

他在户部谋事,已不声不响地积累下了一些人脉。

见小六失势,有那势利眼,唯恐避之不及;可也定有那喜欢烧冷灶、雪中送炭的官员,趁他失意,反倒要在力所能及之处多拉拔拉拔他,好让六皇子记上这一份人情。

小六在户部的这些日子,不会白干。

他能调用许多资源,来为他在工部的工作铺开路子、拓开新局。

到那时,自有他的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