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这样的敞亮人说话,没那么些弯弯绕,就是痛快。

笑罢了,元唯严道明了来意:“闻人佥宪,我没备下请帖,就直言相告了,别嫌寒酸:小二成天念叨你,惦念得不成了,我打算在鸿宾楼设一宴席,让他执弟子礼,敬你三杯——甭这么瞅着我,敬你茶!你那点酒量,小鸟似的,喝一两,吐三斤,全上京哪个不知道?!”

元唯严声音里透着深厚的力道,声传八方。

在不远处,规行矩步的王肃脚下一个不稳,险些绊倒。

……他被勾起了某些不大好的回忆。

好容易站稳脚步,他几乎有些悲愤地扶了扶脑袋上新配的假发,一骑绝尘地走掉了。

乐无涯微笑。

元老虎就是如此,看似莽撞,实则粗中有细。

他公然邀约,不设私宴,用的还是拜师礼这样堂皇的理由,已是最大程度地消解了“朋比作奸”的可能。

元小二那头小老虎还有的学呢。

他效仿武人礼节,潇洒地行了个礼:“元将军邀请,下官定当从命。待我与王都宪报备过后,自会……”

元唯严不等他说完,便一把将他拉了起来:“那就说定了!两日之后,我正式下帖子到你府上,你可不许躲懒!”

趁着这一贴近的功夫,乐无涯轻声问道:“元将军就不怕文武官员相交,惹得皇上疑心么?”

元唯严虎眉一皱。

……是错觉吗?

他从这人身上嗅到了一点熟悉的狐狸味儿。

“不妨事。”元唯严胸中起了些微波澜,从善如流地压低了声音,“老家伙我手中无兵,光杆司令一个,早该到颐养天年的时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