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木已成舟、覆水难收,人的魂都召回来了,总没有把活人塞回坟里去的道理,常尚书在长吁短叹一番后,只好把嘴巴闭紧,该干什么便干什么,该卖他的人情卖他的人情,继续做他那谁也不得罪的老好人。
项知允听闻风声,惨白着一张脸入了宫。
然而,在听到项铮的决定后,他惊愕地睁大了眼:“……父皇?”
“连话也听不明白了吗?”项铮冷冷看着他,“张粤的案子,你跑来朕这里耍小聪明;彰德府的案子,你又过犹不及,胡乱吹拍,这刑部的差事,朕看你是办不明白了,滚去户部督办太医院的药方研制吧。若再办砸,往后就不必在朕跟前晃悠了。”
这番训斥和着唾沫星子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,项知允却被一股狂喜冲得晕头转向。
……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?
他偷眼瞥向身旁垂首肃立的项知节,试探道:“父皇,这回我是同六弟一道办差,还是……”
“小六自有他的去处。”项铮转向项知节,语气稍缓,“知节,你既重实务,便去工部历练吧。”
项知节养气功夫一流,面对突如其来的调动,甚至是贬谪,亦是宠辱不惊,躬身应道:“儿臣领命,必不负父皇重托。”
项知允沉浸在梦也似的狂喜之中,待飘飘然地走出守仁殿,被殿外的热风一吹,才痛快地落下一身淋漓大汗来。
他不明白,为什么自己明明犯了蠢,还能不降反升。
答案很明显了。
他只是识案不明。
而有人犯了父皇的忌讳。
项知允自打和项知节同台较劲以来,处处碰壁,难得有这么扬眉吐气的好时候。
他一时得意,就有些管不住嘴巴了:“六弟,你那位好帮手、好谋士,好一通忙碌,怎的反倒把你拉下去了?”
项知节早从乐无涯那里得了“塞翁失马”的警告,因此并不意外,正在构思如何在工部谋事,反应便慢了一拍:“五哥,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