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如此怔忡,项知允先是一阵快意,随即心头却泛起一丝异样。

……似乎,自己说得太过分了。

“没什么,你我兄弟,玩笑而已,莫要往心里去。”他伸手搭上项知节的肩膀,“走,去五哥府上吃杯茶。此案移交大理寺后,许多细节为兄已不记得了,至于什么‘神树’,什么‘鬼摇头’,为兄更是一知半解,还要请六弟解惑啊。”

项知节柔和地一笑:“自是好的。”

……

守仁殿内,项铮批完最后一本奏折,不知是呛了风还是旁的什么缘故,微微气喘咳嗽起来。

薛介从殿外悄然而入,动作流畅地将桌案上的茶水换作了一盏冰糖雪梨:“皇上,喝口润一润,郭太医过会儿就来请平安脉了。”

“老家伙。”项铮笑骂,“上午郭青才来请过脉,你又折腾他作甚?”

薛介:“皇上一刻钟前咳嗽了两次,郭太医今日正好当值,奴婢便私心请他再来瞅瞅。您若嫌奴婢小题大做,奴婢就斗胆讨个赏——奴婢身体不适,皇上洪恩浩荡,请郭太医来是给奴婢瞧病的,免得耽误了伺候皇上的正事。”

项铮抿了一口冰糖雪梨:“当年,皇后总夸你心细妥帖,朕还不以为然,瞧着你蔫头耷脑的,没甚精神。这些年……倒是朕看走了眼。”

薛介:“是皇上抬爱。”

项铮放下杯盏。

杯盘落案,一声清响。

他问:“走了?”

薛介知道他在问什么:“走了。”

“他二人说了什么?”

薛介低垂着眼皮,一字不差,如实复述。

听到项知允讽刺项知节时,项铮表情淡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