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和颜悦色道:“吓着啦?”

裘斯年不语。

乐无涯自顾自道:“这事情太容易暴·露,我本想慢慢来。可是老天爷不容我……”

他苍白荏弱得厉害,全部的精秀光华,都集中在一双紫色眼瞳里,因而更显得妖异诡谲。

然而,这样的一张脸,却说着掏心掏肺的话:“该断的关系,都断得差不多了。可你和戚姐不一样……你们是我的家里人,我不能随随便便把你或她打发出去……我得想个法子,想个法子……”

裘斯年有所感应,伸手搭上了他的额头。

触手滚烫。

裘斯年撤回手去,却并没有急着呼唤大夫:“……大人,小阿四能为您做点什么吗?”

“很简单的。”乐无涯说,“我要你恨我。”

“我要把你……提拔到圜狱里去,做那里的头儿。”

裘斯年一愣,瞳孔骤缩。

圜狱之首,需得拔舌,即所谓“无口、无心、无情”。

这是乐无涯定下的规矩。

“那是骗别人的。圜狱是我早就给你留好了的退路。”乐无涯摆了摆手,“我想来想去,我得下手狠些,伤你深些,你才能合情合理地恨我。你这么一个好小子,胳膊腿都利索,伤了四肢、坏了面容,都不好。”

“将来旁人问起,就写给别人看,说我突然打发你去了圜狱,但又拔了你的舌头,对你不管不问。”

“这样……万一将来我有疏失,你有差事,或许能保住你的一条命。”

裘斯年呆呆地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