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您爱用直臣,那就多用,最好调到身边来用,让他日日怼着您,专挑着您不爱听的话说。

只怕您要的是魏征的嘴,却无太宗的胸襟。

果然,皇上并未再赞美郑邈,而是换了话题:“玉衡,你可知,乐无涯为何落得个身死的结局?”

解季同立即给出了标准答案:“此人不忠不孝、背情忘义,枉顾陛下栽培之恩,其罪当诛,其心当戮。”

“不只如此。”项铮轻描淡写道,“他想弑君。”

解季同猛地一颤。

窗外新蝉初噪,高一声、低一声,聒鸣不休。

一阵挟着暑气的风自半开的窗缝钻入,簌簌翻动了桌案上的书页。

此时此刻,书页的轻响落入解季同耳中,也化作了闷雷声声。

“皇上,这……”

解季同惊异万分:“臣……微臣实在不知啊!”

“玉衡,莫要慌张。”项铮偏身下榻,扶起了冷汗涔涔的解季同,安慰地在他手臂上拍了一拍:“你确实不知。”

“他做事素来干净。我将他软禁在家,细细密搜许久,竟是半分证据都找不见。”

说到此处,项铮垂下了眼睫。

他从少年时,便被人盛赞龙章凤姿。

如今,他虽已年过半百,却仍有奕奕风姿,极长的睫毛一垂下来,便轻而易举地将那凉阴阴的目光锁在了眼眶中,愈发显得像是两渠深不见底的黑潭。

……若非抓不到一点实据,他何需发动满朝文武,罗织那八十二条大罪,将他围剿至死?

……

客栈中,躺在项知节身侧的乐无涯,梦见了一段陈年旧事。

当年,他从鬼门关爬回来时,百思不得其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