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知节恰到好处地低下眼睫:“是。小六没怎么做过小孩儿。庄贵妃是不大喜欢孩子的。”
乐无涯:“……”
他轻叹一声,笨手笨脚地揽着项知节,唱起了兄长赫连彻哄他时唱过的景族歌谣。
“小角弓,柘木弦,射下大雁落山边。安答快拾白雁羽,送给姑姑缀领缘。”
“跑远了,别害怕,彩幡会指路回家!”
乐无涯拍打着项知节,慢慢地唱着歌。
他的歌声悦耳悠扬,像是要唱给小时候的项知节听,也是唱给小时候的自己听。
跑远了,别害怕。
早晚有一天会回到家的。
他与项知节,都是幼时就离开了母亲的孩子。
乖巧和懂事都是可以装出来的。
只有一腔对母亲的思念,至真至切,至纯至诚。
一曲终了,乐无涯检视内心,突然发现小七对自己的指控其实是有的放矢的。
他检讨道:“我好像真的对你偏心。”
项知节仰起头来,恍惚地“嗯?”了一声。
乐无涯苦恼地皱起眉头:“哎呀,我在小七跟前把牛都吹出去了,说我从来是一碗水端平的……这要怎么办才好?”
说着,他隔着衣服抓了抓胸口。
见他抓挠胸口,项知节这才从梦境一般的美好氛围中醒转过来,道一声“失礼”,撩开了乐无涯的衣领,见那大面积的红疹消退了不少,但隐约有些肿胀泛红。
他晓得老师这是为了一劳永逸,躲开将来的一切酒局才施下的苦肉计,因此即使是心疼万分,也闭口不语。
乐无涯也借着项知节查看的动作,发现了他手腕上多了一圈泛红的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