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项铮的语气愈发缓和:“难道在诸卿心目中,朕便如此刁钻狭隘,竟连一个小小的闻人约都不肯相容?”
“所以奴婢说,是几位大人太过惜才,一时想左了。况且,皇上素来是不信那些个鬼神之说的,若到皇上面前说什么‘容貌相似’的话,称鬼道怪,岂不是平白惹得圣心烦忧?”
项铮思索半晌,眉头渐展:“老东西说得在理。就是小六这孩子,唉……被兰台教养成了个一根筋。”
薛介恭谨道:“六皇子最重礼数,待师至孝。”
“孝过了头!”项铮说,“当年,朕要处死乐无涯,他来求情,朕叫他跪着,他就真跪到吐血,把身子骨都弄坏了,到如今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……”
全上京都知道六皇子反向克妻。
具体表现为,他能把自己克得死去活来。
这些年来,但凡皇上开始着手为他寻觅王妃,他势必要大病一场。
面对此等奇怪的命数,钦天监当然不好说皇子命薄之类的话,只称说皇子贵不可言,需得身怀天命的有缘之人,才能压住六皇子这古怪的命格。
皇上不信邪,把上京的适龄女子拉了个名单,交给钦天监去算。
钦天监算了一遍,表示,目前克不死六皇子的人还没生出来。
皇上不信邪,这些年总不死心,想给小六找个媳妇,实在不行,先娶个侧妃,以延绵子嗣为上。
大约一年前,闻人约调任桐州知府时,项铮便赐了一名贴身宫女给他,想给他尝尝咸淡。
结果过府当夜,项知节便犯了心悸病,高烧不退,皇上紧急派了两位太医去,才堪堪止住汹涌的病势。
先前,皇上以为他是装的,便张罗着给小七娶妻。
这兄弟二人同胞所出,八字一模一样,若是小七娶亲无碍,那便是小六有意装病,难逃一个欺君之罪。
没想到,小七也大病了一场,且病得七荤八素,比小六还厉害些,险些死过去。
这下,皇上不敢轻易许婚了。
皇子的婚姻向来是联络臣子的工具,但小六、小七这情况当真刁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