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岁的孩子,该是只知喜乐、不知疾苦的年纪,要是表现得太过沉痛,反倒显得虚假。

乐无涯伸出手去,摸了摸他的脑门:“吃吧。”

裘斯年说了句俏皮话:“不敢不敢,奴婢要是把大人吃穷了,可怎么个赔法儿呢?”

“吃你一人份的就行。”乐无涯语出惊人,“你家里人在天上,不活在你身上。背着他们走,太累了。”

言罢,他拍拍他的脑袋,径直离去。

裘斯年僵愣片刻,听话地埋下头去继续吃。

他的喉咙一下一下地收缩,食物落入腹中,却不再似落入了无底洞中。

好像那股煎熬、折磨了他多年的万丈饥火,凭空消弭了。

……

房顶上的裘斯年拿起最后一块绿豆糕,注视片刻,又放回了原位。

大人说得对,吃一人份的就行了。

他正望着那最后一块绿豆糕出神,忽然听到下方有些骚动。

他低下头一看,正见两个武人打扮的吏员站在了馆驿门口。

其中一个人踱来踱去,走路是一瘸一拐的,但拐得挺得意、挺风生水起。

另一个年纪稍轻的人,却比此人要稳重许多:“劳驾,请问新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闻人大人住在此处吗?”

……

是夜,六皇子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