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他一张脸蛋生得再清俊,这样的吃法也是要招人侧目的。

所幸,现在盯着他的只有天上月。

再没有人仿佛从天而降似的,凑过来感叹一句:“我们小阿四又在喝饭呢。”

……

裘斯年五岁那年,一岁无雨,草木枯焦。

叔父在乡里素有侠名,眼见活路断绝,他索性振臂一呼,拉起一帮乡亲父老造了反。

结果还没出省,便被官兵一锅端了。

对那时年幼过分的裘斯年而言,叔父造反的好处,便是他连吃了几天的干米饭。

他胃口小,几顿下来,统共吃下的米还填不满一个海碗。

在短暂的饱腹之后,接踵而至的长达六个月跋涉上京的苦日子。

——裘家八个未成年的男丁,全要被押解进京。

一开始,还有大哥哥抱着他。

大哥哥病死后,二哥哥要接着抱他。

裘斯年没答应。

他见过奶奶饿死在家中的模样。

他知道“死”是什么。

哥哥们走路已经很累了,他不可以不懂事。

于是,他迈着一双细瘦如麻杆的小短腿,踉踉跄跄地跟着队伍的尾巴跑。

他很饿,时常饿得眼前金星乱迸,可他还是连滚带爬地追着、赶着。

负责押解的官兵其实也懒得管他。

大家都是爹生父母养的,心都不是那铁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