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这般模样,李尚反倒生出几分怜悯来。

他在宫中浸淫许久,还从没碰上这么复杂诡谲的情况呢,何况是从未曾面圣的闻人大人?

他急忙伸手搀扶着乐无涯,小心翼翼地将人领下了玉阶。

乐无涯无辜道:“公公,我是不是闯祸了?可玉玺落地,我似乎不应听之任之,视而不见吧?”

李尚:“……”此言在理。

“皇上命我抬头,我遵旨而行,莫非也有不妥吗?”

李尚:“……”确实没有。

见乐无涯眨巴着眼睛,眼中水波泛泛,看着甚为可怜可爱,李尚反倒安慰起他来:“大人不必忧心,奴婢在外听得真切,您一举一动全合礼制,并无不妥,只是……”

只是今天昭明殿内,从君到臣,统统像是吃错了药一般。

当然,这话不能明说。

李尚只好说:“您先回行馆歇息,待诏令下达,前往都察院履职便是。”

乐无涯假装害怕地夹着尾巴,离宫去也。

李尚送别了乐无涯,一扭身,便骇得差点跳了起来。

在红墙一角,鬼魅似的站着一个玄衣武官,正死死盯着乐无涯离去的方向。

他单手无意识地扣在红墙边缘,力道之大,竟在坚硬的墙面上留下了几道指痕。

李尚惊魂稍定,摆出笑脸道:“裘指挥使……”

如今的长门卫副指挥使裘斯年收回了那狞厉的目光,淡淡望了李尚一眼,瞧出了李尚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
半晌后,他冷冰冰地从袖中掏出纸笔,埋头疾书,旋即举起纸张,面朝李尚。

上书两个墨汁淋漓的大字:“副的。”

李尚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