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今,确信乐无涯死而复生,赫连彻反躬自省,才肯承认,当年随着鸦鸦死去的,只有恨而已。

他可以容忍他四海为家,天南海北地乱飞。

唯有上京,他不准他去。

这是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
他怎么允许他再踏上同一条道路?

……

乐无涯背脊一寒,察觉到情势不妙。

……赫连彻此行,好像是要动真格了?

这里虽是官道,却前不着村、后不着店,一时又没有旁人路过,只有一个被放倒的元子晋,趴在桌上,不省人事。

茶棚竹帘被春风掀起,簌簌作响。

而见乐无涯眼睫闪动,赫连彻目色愈沉。

他多年驰骋沙场,杀性奇重,尤其是神情冷淡下来时,神情便愈发像是隐匿于草丛间、蓄势欲发的孤狼。

“你今日没带弓箭。”他垂下眼睛,“只有一把匕首。你要拿它刺我吗?”

乐无涯嬉皮笑脸地解下匕首,掷在茶桌上:“不敢,大哥如此英武,我与你近身相战,岂不是自不量力么?”

赫连彻何等敏锐。

乐无涯并未直接回应他,分明是在顾左右而言他。

“你不是说不恨我吗?”他声音愈冷,周身煞气愈重,背在身后的右手已神经质地颤抖起来,“为何不肯跟我走?”

“还是说,你又在骗我?”

乐无涯深吸一口气,轻声叫道:“哥哥。”

这两个字像道咒语,赫连彻满腔沸腾的恨意突然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