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触碰,令项知是周身一僵。

他极其不喜与他的肢体接触。

因为这样会让他想起他们同在母腹中骨血相融、不分你我的时光。

那是他们兄弟一生最亲密的时光了。

他本能地一甩手,却没能甩开他。

“松手!”项知是恶声恶气地,“……你做什么?”

项知节平静地注视着他,目色中没有炫耀、没有骄傲自得,只有身为兄长的庄重沉稳:“正好,我也有事要同你说。”

第234章 棠棣(一)

兄弟二人在府中兜兜转转,最终在一处僻静的水亭落了座。

老师曾教过他们,密谈要事,高墙深院易藏耳目,不如到广阔天地里去,只有鱼鸟花草,反而清净。

华容主理全府庶务,最是机敏,见二位贵人往亭子里赏景,本打算上前伺候,但察觉二人气氛古怪后,便在默默地替他们添了新茶后,悄然退下。

曲廊风动,水波微澜。

亭内陈设格外清雅,有石制棋枰、白瓷坐墩,三面雕栏下锦鲤悠游,而亭上石桌茶烟袅袅,青瓷茶海倒映着天光云影,正是一派春和景明的动人美景。

项知是望着这般景致,想,与项小六同赏,真真是暴殄天物。

他又想,今早就不该嘴硬,应该缠着乐无涯,叫他带自己去见见那位行将倒台的乡绅的。

他也很想瞧瞧别人狼狈的模样。

项知是放任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散,好像这样就能逃避接下来发生的事情。

……即便这场兄弟对谈是由他发起的。

见他看天、看水、看茶碗,就是不看自己,项知节率先打破了沉默:“我喜欢老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