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着分散心底的那点不对劲,项知是问:“还有大半年,你这么早准备礼物做什么?”
乐无涯的回答却驴唇不对马嘴:“万一呢。”
初时,项知是并未听懂:“什么万一?”
但他到底敏感聪慧,又深谙乐无涯那不为人知的拼命三郎的习性,转瞬间,一股不祥预感袭上了心头,宛如雷击,将他打得汗毛直竖,手脚酸麻。
他一把抓住了乐无涯的前襟,把他拉至身前:“你说,你在打什么主意?!”
“七皇子,你还不了解我吗?我要干的事情,当然是坏事了。……既是来劳军,就先别走了,在府中留宿两日吧。”
短暂的调笑过后,乐无涯注视着他混合了焦急和不安的面孔,收敛起了混不吝的笑意,拍了拍他的后颈,像是安抚小动物似的:“听到外头吵嚷,莫要出门去,别给我添麻烦。”
晴空下,乐无涯的眼睛颜色偏于浅淡,专注望着他时,与传说中可以勾人魂魄的狐妖一般无二。
项知是的心跳和呼吸,一点点急促起来。
……
朝廷遣使劳军,还捐了一千斤好铁的消息,宛如插了翅膀,直飞到了倭寇如今的核心巢穴中去。
这片岛屿上,入夜后便是一片浓黑,不见一丝灯火。
岛上临时搭就的棚屋,被剧烈的海风撕扯得显露出几分破败相,东一处、西一处,宛如兽影,静静地各自潜伏。
而今日,一豆鱼油灯在一处岩洞深处燃起。
岩洞不太通风,四下里弥漫着浓重霉烂的海腥气。
微弱的光线摇曳不休,勉强映亮了十几张黝黑阴沉的面孔,也映亮了上首之人那个硕大的鹰钩鼻。
深水席太郎召集了岛上的大小队长,以及所有浪人开会议事。
席爷本想一步步储备、壮大力量,但在乐无涯的围追堵截下,饮食难以为继,人心渐渐浮动,实在是步履维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