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试放榜,须等上一个月之久,“等待”二字,对这帮寒窗苦读十年乃至数十年的学子而言,本就是另一场煎熬。

纵使闻人约本人不慕功名爵禄,可乐无涯先前明里暗里对他寄予厚望,以他那样操心如老母鸡的性子,即使嘴上不在意,心中必是念念不忘。

点到为止即可,乐无涯没必要去信问他考得如何,给他平添烦忧。

再者……

闻人约真有事,自己无须多问,小六自会如实告知。

可若自己开口问他,小六定然不悦。

他最喜欢舒心适意,因此也不愿自己的合作伙伴与他合作得不够舒心。

随着这一场荒唐事了,乐无涯拿起他那套利益得失的标准,颠来倒去地计算半晌,竟算不出是谁吃亏、谁得利。

算来算去,只算出三个字来:

挺快活。

这种快活,和之前他与旁人斗智斗勇后获胜的痛快,全然是两模两样。

斗赢了,他一个人高兴。

斗输了,他想尽办法再咬对方一口,苦中作乐,也算是自得其乐。

若非他心甘情愿,任谁也伤他不得。

总之,他绝非肯吃亏的主儿。

可此番与小六一番拉扯较量,明明是互有盈亏胜负,他自欢喜,自己竟也不觉难受?

这世上,竟真有双全之法?

不过,项知节这剂药确实是立竿见影,一服下去,乐无涯那股上房揭瓦的劲头消减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翻倍的缺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