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是明快惊喜的笑容:“……小六?”

项知节的指尖扣在被阳光晒得发烫的窗棂边,在剧烈的视觉刺激中,膝盖微微发软。

看清来者是谁后,乐无涯卸下了戒备之余,脸颊又忍不住泛起了一点红晕,低低咳嗽一声,努力挺直了腰背。

他与小凤凰竹马竹马,打从襁褓里就认识,什么下河摸鱼、温泉沐浴、搂肩骑脖,友人间最亲近的事情都做尽做绝了,想矜持都矜持不起来。

小七则是专挑着自己狼狈的时候出现,把他的倒霉相一点不剩地看了个遍。

至于来得最晚的闻人约……

那更是亲密无间到干脆共用了同一个身体,在他原本的躯壳中度过了一段不分你我的时光,以至于他对闻人约的肢体接触,都不甚在意——这本就是他的身体,即使是搂搂抱抱也不打紧,就当是闻人约在抒发思乡之情了。

如此论起来,只有在项知节跟前,他才端得起一点身为人师的堂皇架子。

乐无涯一面悄悄在被中整理里衣,一面一本正经地道:“来了?”

项知节:“来了。”

他目光下移,神情是看淡一切欲·望的中正平和:“老师,身子不舒服?”

乐无涯喉头发痒,忍不住又咳嗽一声:“都二十三了,别装傻啊。”

“二十四了。”项知节纠正过他后,无辜地抿一抿嘴,“老师,我本无意打扰,想让老师静静打发了再说。可我此次来桐州确有要事相商,刚刚遇见华容,便请他去找牧通判来府上议事了,实在不知……牧通判几时能到。”

乐无涯:“……”

他拿了个枕头砸了过去:“要死啊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