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时日里,他的耳朵里已塞满了知府老爷四处剿匪的信息。

这不得不让他疑心,自己是跌入了什么陷阱里了。

然而,他手下的席爷等一干“倭寇”,却没有在这场声势浩大的清洗中受到任何损失。

这到底是闻人明恪有意与他交好,所以高抬了贵手,还是刻意放过了他的人,好挑拨他与其他乡绅的关系,尚未可知,但这其中透露出的些许蛛丝马迹,已经足够让张凯悚然生惊。

原因无他。

倭寇势力盘根错节,彼此纠缠,大多数是不分你我的。

闻人明恪手头的情报网到底是有多么强悍,才能如此精确地把席爷和其他匪寇区分开来?

……张凯不敢细想下去了。

想明白这一点后,他更加不敢明火执仗地和知府大人叫板,索性把大门一闭,作醉生梦死状,成日里传戏来听,借着这一出一进的功夫,才敢向外递信,叫席爷及其手下,在这段非常时日里万勿生事,同时还要暗暗收拢那些流落在外的流寇,为己所用。

上京情况不明,实在是叫人悬心。

他得做好两手准备才是。

……

在张凯朝思暮想的上京之中,昭明殿内,项知允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有些昏眩,讷讷唤道:“父皇?……”

项铮翻阅着呈上的案卷,平静道:“此案交予小六主审,你可有异议?”

项知允来不及说话,身侧的项知节便温言道:“多谢父皇信任。然而刑部素来由五哥管理,因着知节不熟庶务,极有可能迁延破案时日,可否依旧请五哥主理?知节在旁襄助即可。”

这番话说得极是恳切,且把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,可谓情理兼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