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椅之上,本来无甚表情的项铮目色一凛,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流泻而出:“黄州何案?”

然而,庾侍郎敛眉低首,并未被此股气度所慑。

他仗着一腔意气,将一字一句咬得清晰无比:“先帝朝时,有一桩黄州假宝案,当地官府采买金玉、珠宝、书画等贵重之物时,竟有二十八家商户胆大包天,齐力造假,愚弄官府,以制假贩假之罪,下狱二百余口。”

当然,庾侍郎也不是一味的憨直到底。

他隐去了黄州官府之所以采买珠宝,是为了昔日太子、当今皇上的婚事。

且他着重提了先帝。

要求各地官员进献珠宝,是先帝的要求。

他到底给皇上留了三分薄面。

张粤简直不敢置信,庾侍郎竟会当着满朝官员叫破此事,大惊大怒之余,胡须都颤抖起来:“你……!庾秀群,你拿如此陈年旧案出来说嘴,难道是在说先帝案断有误,查察不明?”

放在平时,庾侍郎这等性情温糯的文官,被人扣上了一顶如此厉害的大帽子,就算不退避三舍,胆气必然也要先弱上三分。

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
昨夜,耿尚书撑着病体,找到他家,请他务必要将此折当堂启奏。

他说,张粤要转移书画,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,现今书画被当街劫走,遗失的书画名单已经为顺天府尹所知,显然是天要亡他。

这时候,正是庾侍郎这等年轻人趁势而为、激浊扬清的好时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