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知节说些什么,项知允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
在他看来,尽是托词。

只要小六不因为这件事犯病就行。

项知允想让他失了圣心是真,却不想害他的身体受损。

鸣鞭三声后,原本还有些切切议论声的朝房立时肃静。

官员们三三两两向外走去。

项知节想要起身,却扶住膝盖,顿了一会儿,才勉强迈开步子,跟在项知允身后,慢慢走向昭明殿。

薛介立在皇上身侧,声若钟磬:“百官奏事——”

因着昨日的上京劫案,满朝公卿皆是不敢高声语,即使手中有事,也死死按住了,不敢禀告,打算等风头过后再说。

顺天府尹满面晦气,走流程似的把昨日的调查结果如实报知。

张粤早知此事涉及自己,一边深恨自己没能及时壮士断腕,给自己留下了无穷祸患,一边心疼那骤然丢失的价值数千两、可作传家之用的书画,一边担心皇上联想起昔年的黄州案,干脆是辗转反侧、彻夜未眠,终于打出了一套完美的腹稿。

然而,不等他出列告罪,便见庾侍郎跨出了文官行列。

他的精神状态,与前日朝会已是迥然不同,尽管仍是满面疲倦,但他的眼睛格外明亮,炯炯生光。

“臣有本奏!”庾侍郎朗声道,“刑狱之事,关乎国法民命,不可不慎!现下,黄州呈报一案,案情重大,牵涉甚广,非一司所能断。微臣查阅案卷,认为此案宜交三法司会审,以昭公允、明国法、定乾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