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庾侍郎看来,此案非是刑部一家可办,八成会推进到三法司会审的地步。
反正大理寺早晚要知晓,不如先通一通气为妙。
于是,他将自己现下掌握的案情一一对张远业道来。
郑邈在一旁吸溜吸溜地喝着茶,默然不语。
随着庾侍郎讲出自己的推测,张远业的眉头越拧越紧。
与专注实务、为人有些愣头愣脑的庾侍郎不同,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背后错综复杂的政·治关系。
末了,庾侍郎叹息一声,道:“耿尚书说得不错,即使这账册真与昔日黄州假宝案有关,但孤证不立,实难翻案。……然而,此案牵连甚广,多少黄州商户因此家破人亡、妻离子散?咱们身为天子之臣,若不能彻查到底,岂不是食君禄而不能忠其事?更何况,皇上圣明,岂能容忍此等奸佞之徒在旁,长久蒙蔽圣听?”
张远业:“……”
庾侍郎如此纯直,怕是觉得欺上瞒下的只是张粤一人,至于皇上,自是圣明无比,只不过是一时被小人蒙蔽了,一旦公开,必会惩治恶人,澄清玉宇,还无辜者以公道。
这其中种种,他实在不便解释,索性推锅道:“三水兄,你如何看?”
郑邈斜睨他一眼,平静道:“简单。”
庾侍郎精神一振:“怎么说?”
张远业:……?
祖宗你怎么真说啊?!
郑邈无视了张远业狂眨的眼睛,神色如常道:“假使张太常真的污蔑商户造假,那他图什么呢?纯图升官?他不得自己捞点儿?”
庾侍郎蹙起一边的眉毛,哀叹道:“可这么多年过去,再多银两宝贝,他一点点慢慢花销,差不多也该花尽……”
说到此处,庾侍郎话音一顿,骤然兴奋起来,以至于站起身来,在房内反复踱起步来:“是极!是极!郑大人所言有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