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单独看黄州案卷,庾侍郎会认为,是黄州官府限定了进献礼物的时日,又催得急切,逼得底下的商贾四下搜罗不得,才铤而走险,做出这等丑事。
可这饶掌柜手头明明是有真迹的啊。
要知道,这批礼物,是各地官员给当时的东宫太子、如今的皇上进献的大婚贺礼。
明知如此,饶高明又有真迹在手,他是吃了熊心还是豹胆,敢拿这样粗制滥造的东西,行鱼目混珠之事?
……
听着庾侍郎的禀报,耿尚书眉头紧皱。
作为资深老油条,他比庾侍郎想得更深了一层。
这都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,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,想把这事翻出来?
当年经手黄州假宝案的,是如今的太常寺卿张粤,张务之。
他官至三品,多年来便再无寸进,可见能力一般,想要拾掇他,其实不难。
但此案细思起来,着实盘根错节。
一来,此案与当今圣上相关。
毕竟天下各州府是为了他的大婚才搜罗珠宝的。
二来,太常寺下设多个部门,其中便有专司天文的钦天监。
六皇子项知节素爱天文术道、阴阳八卦,与钦天监甚是相熟。
……安知张粤是不是六皇子一党?
耿尚书愈想愈是头疼,索性一推二五六道:“孝元,近日会试事忙,我有旁的事务要处理,此案权且交你。一本旧账本,几张老凭据,不算铁证。你细想想罢。”
他认为话说到此等地步,已经算是暗示得当了,便一拂袖子,匆匆离去。
他得跟张粤打个招呼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