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作鸟兽状散的僧侣们,听到事关方丈,便又陆陆续续地聚了过来。

自从前任方丈圆寂后,了缘便做了主,经常收留那些个无家可归的人,施舍他们一碗热粥,一个面饼。

愿意留的留,愿意走的走。

这里的僧侣,与了缘方丈,皆有大缘法。

他们无法不关心方丈的事情。

了然代表众僧,开口相询:“乐施主乃红尘中人,既然方丈深受红尘尘缘羁绊,是否可以相帮?”

谁想,乐无涯斩截利落地摇了摇头:“我帮不了什么。”

他举起手中方丈交给他的一个包袱:“方丈早年蒙冤,流落至此,手头证据,除去他自己,只有这么一本老账本。以民告官,欲翻旧案,无论告到哪里去,他都只有被人用大棒打出来的份儿,连公堂都上不去。”

了然早已习惯了失望,态度平和道:“那大人有何办法?”

见他能迅速领会自己的意图,乐无涯赞许地抿唇一笑:“我会设一谋,把与了缘方丈有干系的人骗到这寺中来,再借你们的手,把事情闹大。不过,这一来,需得等到方丈辞世,免得方丈被人灭口;二来,需得候一绝佳时机,否则,打草惊蛇,万事休矣;三来……”

他看向了然:“得要你们,做些牺牲。”

了然沉吟不语。

他这一生,都是在等,在盼。

然而所等皆不至,所盼皆未得。

“我等愿意一试。”

了然不再自称“贫僧”,伸手接过了那一包账本,“只是不知,大人所说的‘时机’,何时才来?”

乐无涯挺诚恳地道:“我不知道。师父等着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