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叉腰,眼波细细道:“我就认得你,孟安兄。”

张凯收敛起了笑脸,不再作声。

他对当年之事,其实是有所风闻的。

可一来,他不能认;二来,他不能将乐无涯强行驱离;三来,他不敢铁口直断,认定叔父就是清白之身,万一把话说得死了,倘若此人手里真有什么铁证,那自己就要惹上一身腥了。

缄口不语,是他当下最佳的应对之策了。

见此人不再饶舌,乐无涯便款款将前因道来。

“黄州有位卖玉饰的童掌柜,死中逃生。全家老幼妻子共计七口,只有他一人活着出狱。他于流放中途逃跑,流落西南。数年后,竟成一方匪首,盘踞老鸹山……”

乐无涯眼前光影流转。

一个苍髯瘦骨、书生打扮的人,被五花大绑着跪在他身前,眼里有瑟瑟秋风和熊熊烈火。

乐无涯成立天狼营后建下的第一个军功,便着落在此人身上。

此人姓童,匪号“老北风”,盘踞在老鸹山上,处事风格阴狠冷酷。

当时,虞、景两地交战,民间管控粮食极严,家无余粮,山上匪徒更是穷困潦倒,没有进项。

于是,“老北风”想出一条阴计,伪装身份,流窜至其他匪帮的地盘,烧杀劫掠当地乡民,以栽赃别处匪帮,以保自身不被剿杀。

可惜,他撞上了一只小狐狸,以及初出茅庐、亟待建功的天狼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