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重重一拍大腿,喜忧参半地感慨道:“签契的时候光知道美了,谁知道能卖这么好!”

戚红妆一身短打,打扮得甚是精干。

她用长勺舀了热卤,浇在面条上:“叫织工们停上一停。”

沈掌事一愣:“县主,这……”

“织工是人,不是物件。这么没白没黑地干下去,不成。”她平静道,“钱怎么都能赚,人累病累坏了,千金万贯也换不回个好身体。”

听她这样说,沈掌事欲言又止。

戚红妆:“有话说话。”

沈掌事斟酌了下言辞:“县主,知府大人那边给信儿了吗?”

戚红妆平静道:“给了,说自有咱们的出路。”

此话一出,其他掌事、掌柜都露出了轻松的神情。

沈掌事却殊无喜色,心事重重地在面上浇了卤子:“县主,你莫怪我沈梅嘴碎。”

戚红妆接过她的面碗,替她把面卤调开:“讲。”

“闻人知府能扶持咱们,自是大大地给了咱们脸面。可我只信一句俗语:靠山山倒,靠人人走。闻人大人如今与您是互利互惠,你好我好,自然是万事大吉。可咱们的摊子刚铺开,就如此手忙脚乱,要是大人来日高升,一朝离了桐州,咱们不就成了最肥的那块肉,叫人怎么宰割都成了?”

沈梅是寡妇,丈夫死后,险些被人从婆家扫地出门。

她性格泼辣,闹过祠堂、上过公堂,才为自己争得了一爿家产立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