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:“好饭不怕晚嘛!”

齐五湖的性情,从幼时就是茅坑里的臭石头,又臭又硬,如今年纪大了,更学不会弯腰,说不了漂亮话,有一说一道:“大人,我这儿没什么好饭。手里实在没钱,办不出什么像样的花灯。”

“钱呢?”

“买好种、置农具、配肥料去了。新买的地已经清丈完毕,全部打通了。按您说的,把曾经的佃户都叫了来,告诉他们,咱们学大唐的均田法,把这一大块连起来的田按人头划分,农具、农种和农肥共用,只要能将税赋交齐,留下的全是他们自己的,衙门不收缴、不过问,他们听了都不敢信,我说只是在他们这里试上一试,不愿意的可以自行离去,债务全免。”

“有人撤吗?”

“没有。”齐五湖从袖中掏出一张字据,“他们签了名,按了手印。”

谈起农桑之事,齐五湖冷硬的眼珠子里便额外添上了三分光彩,显得精明强干起来。

他由衷叹道:“面朝黄土背朝天的,和耕地打了半辈子交道,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。”

想当初,他齐五湖在锦元县,过的那是什么日子?

土地贫瘠,肥力被河洪一次次稀释,他绞尽脑汁地制肥用肥,又从牙缝里抠出银子修建水利,蓄水防洪。

等到了南地,齐五湖见到如此清美肥沃的水土,不止一次在研究土质时掉了眼泪。

多好的土,多好的水,四季轮种都够了!

乐无涯很不解风情地打断了老头儿的壮志激昂:“那我的灯怎么办?”

齐五湖白了他一眼,一指门外:“我拉来了几样新农具,又找来了几个写着“丰”字的大红灯笼,围着农具点一圈,取个‘大地丰收’的意头,行不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