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印象里,那个身高八尺、把他顶在脖子上到处跑的大汉,明明是一座他一直仰望的高山。
如今,他与他个头齐平,絮絮叨叨地埋怨着自家的儿子被人欺负。
父亲管全天下的官场,都叫“你们这儿”。
闻人约想到了初到南亭时所受的种种刁难。
他亲身经历的时候,并未觉得多么难熬。
可是,只是被父亲三言两语地一挑,一股发自内心的委屈便直冲而上,熏得他眼睛一阵阵的发热、发花。
在他即将失控时,闻人雄抬手抹了抹眼角,自嘲道:“唉哟,年纪大了,话真多。”
闻人约将手掌一攥,背在了身后。
发麻发痒的喉头一动,也吞下了不该出口的真心话:“老太爷方才说,要我做何事?”
“嗐,你看我,把话说成个盘山道了!绕来绕去,净到不了正地方!”闻人雄满目殷切望着他,“明先生在阿约身边,能不能替我多看顾他一点,叫他多吃些,多喝些,别太苦着自己了。”
闻人约神情一黯:“怕是要有负老太爷重托,我……马上要进京赶考了。”
“哦……!”闻人雄面上现出惊异神色,但很快展露出了真心的笑容,“祝明先生金榜题名,蟾宫折桂啊!”
闻人约垂下目光:“借您吉言。”
闻人雄注视着这个年轻人,胸中莫名的情绪滚涌如潮,竟是主动向前迈出一步,问了句十分冒犯的话:“不知明先生家中有几口人?”
“只有家慈一人。”
“令尊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