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约仰视着他,小声道:“做了梦,梦见爹了,就想来等一等,没想到竟叫我等到啦。”

闻人雄满腔柔情滔滔涌来,拿粗糙的大手捏捏他的脸蛋:“怎么这么小声?”

闻人约老实道:“娘睡着呢。”

闻人雄如梦方醒,哦了一声,抱起闻人约,蹑手蹑脚,做贼似的向房内走去。

他印象里的儿子,是个轻声细语、正经斯文的好孩子,不算多么出众,但那是与他骨血相连的人。

对着这么个英风玉骨、仿佛天地灵秀全藏在那一双眼里的人,他有些不敢认了。

闻人雄还在愣神,乐无涯却翻过掌心来,搀住了他的手,试了试温度,便自自然然地捧起那双粗糙的大手,覆在了自己脸上:“爹,手冷。”

见他笑得带了三分讨好,与小时候那个乖孩子的面貌一般无二,闻人雄才勉强放下心来,四下张望一番:“别跪在这儿,叫人家看见知府大人跪在这儿,多丢脸啊。”

乐无涯:“好。”

说着,他扶住了闻人雄的胳膊:“前几日下了些雪粒子,台阶滑,爹小心别滑了脚。”

闻人雄心中一阵温热、一阵酸楚,走上台阶几步,才向后胡乱一挥手:“那个,老米呀,把马牵一下!”

乐无涯热络地:“米叔,别忙啦!”

说着,他转而喊道:“华容!”

华容早候在了门口,听了招呼,未语先笑,端的是十足的伶俐喜气:“老太爷,米叔,马就交给我喂吧!保证给喂得肥肥的!”

闻人雄问:“这是……”

“华容。”乐无涯语调轻快地介绍,“我的米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