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米唉了一声,没再多话,驾着老马,驶入城门。

他话虽多,心眼却通。

那笼子是囚笼,公告也盖着府衙的章。

……这样的安排,八成是阿约少爷的意思了。

老米不敢细想,只敢挑着好处想:少爷当真是出息了。

他按照上次那位名唤明相照的举人老爷留下的地址,一路打听,终于是在日头完全落下前,赶到了乐无涯宅院门前。

老米叩开门扉,自报了身份。

闻人雄坐在马车上,反复整理揉搓滚皱了的衣襟。

不多时,一个作平民打扮的熟悉身影从门内小步趋出,快步走下台阶,俯身便拜。

闻人雄隔着车帘,偷偷向外窥探着,眼见此景,一颗心怦然一跳,顾不上什么老太爷的架子,急忙跳下马车,伸手去搀扶他:“冷呀,地上冷。别跪,起来,快起来……”

乐无涯抬起眼头,眉眼间带了纯良干净的笑意:“爹,戴了护膝,不冷的。”

闻人雄满心酸涩骤然一滞,对着这张脸发起愣来。

……这是谁啊?

脸瘦了些,可轮廓依旧相似,骨相不曾大变,眼神也是明亮孺慕的,很是澄净动人。

这样的眼神,闻人雄是见过的。

阿约小时候,闻人雄远行贩米,离家数月,风尘仆仆地赶在夜半时分返回家,却见小小的他搬着个小杌子,坐在院中等待他。

闻人雄心疼万分,问他怎么不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