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太知道自家宝贝儿子的斤两,就是个刀笔吏或者教书匠的料,能吃上一碗官家饭,每天写写公报、抄抄文书,便是莫大的福气了。
结果,儿子直接给放了个七品县令,扔到大虞和景族两国边陲吃苦去了。
闻人雄是走过南闯过北的,见识广大,自然知道肥差、美差,是轮不到一个靠捐官上位的商家之子头上的。
他绝不是掉进福窝里了。
闻人雄坐在家里,唉声叹气,连素日里最爱的茶都品不出香来了。
谁想,不过两年光景,一记晴天霹雳落在了他脑门上。
自从自家儿子一跃成为桐州知府的消息传来那天,闻人雄便像是一脚踩进了云里,腾云驾雾似的,又欣喜、又惶恐。
那可是知府老爷啊。
就连本府的老爷,他都没能搭上过几句话!
后来,有个年轻的举人老爷来了他家,同他说了很多体己话。
那人脾性温和,叫人一望就心生好感。
这么一个练达又出色的人尖子,居然能甘心跟在儿子身边,任他驱使?
那他的阿约,受了这几年的磋磨,又变成了什么样子?
闻人雄心里惴惴的。
但随着马车辘辘前进,最爱说话的老米却不吭声了。
闻人雄觉出异常,便再次掀开车帘:“怎么……”
他的话噎在了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