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闻人雄天生一副英雄相,偏天生长了一副软心肠。
至于早逝的闻人夫人,也不是什么刚强女子。
按闻人约的说法,他们一家三口摆在一起,就是三只好脾气的面人。
只是因为要外出经商,闻人家脾气最刚硬的,也就数闻人雄了。
如今,闻人雄顶天立地地坐在马车里,掏出绢子,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,撩开风帘,斯文询问:“老米,啥时能到?”
管家老米瞧一眼天色:“老爷,心急了?不慌不慌,已经看见城门了,再来几鞭子的事儿。”
闻人雄吹了冷风,胸中的紧张之情略微消散了些:“别打那马。老家伙啦,和阿约前后脚生的,就比他小三岁,这么大年纪了,还叫它出远门……唉。”
老米听着闻人雄絮叨,忍不住取笑道:“老爷这可不是心软过头了?又急着见少爷,还舍不得马。”
闻人雄认真告诫道:“老米,人后叫叫无所谓,人前就莫叫他少爷了。阿约现下是知府老爷,少爷长少爷短地叫他,被别人听见了,还以为咱们家没个规矩。”
老米笑道:“好!”
闻人雄放下风帘,闭上眼睛练他的养气功夫。
说话间,他们距离城门又近了不少。
老米见有三个披红挂彩的笼子放在城门边,一群百姓围在近前,不晓得在做些什么,不禁好奇道:“老爷,你瞧瞧,前面在干什么?老米跟着老爷走南闯北这么些年,还不晓得放三个花笼子在城门边是个什么风俗呢。”
闻人雄没有回答,自顾自想他的心事。
儿子太争气了。
争气得简直叫他害怕。
当初,他花了半副身家赈灾,无非是想让儿子放个教谕,或者当个县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