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光一轮,枪便如银龙白蛇,骤然向前猛咬而去,却在即将脱手的方寸之际,一点即止。

随即,便是摩天劈地、横扫四合!

劈、刺、点、划,招招凶悍,却又被行云流水的动作一一衔接,柔韧的白蜡枪棍几乎要支撑不住这样的动作,摇晃颤抖得很是厉害。

乐无涯使了个戏剧的动作,将枪身一捋,横枪于身前,做了个漂亮的亮相。

底下的军汉们齐齐一愣,旋即大哗,喝彩声浪直冲云霄!

乐无涯的枪法刚柔并济,时而烈烈如火,时而流转如水,枪枪无虚。

刚才,项知是虽说是故意出言抬高他,却意外地歪打正着了。

戏台上先前表演的那些,被乐无涯这一套枪法,衬成了彻彻底底的花拳绣腿。

识货的人一眼便能看出,这枪法是如假包换的杀人技。

看他在台上习练枪法,仿佛能见到甲叶铿锵、盾牌如墙、狼烟滚滚的古战场。

红缨,红抹额,发间的一串红檀珠。

他是一团火,于其间纵情燃烧,叫人几乎挪不开眼睛来,只能敬畏地远望于他。

项知是的目光死死追随着他,不曾挪开分毫。

褪去前世的伤病……他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。

闻人约正忙着给他剥松子,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,眉眼间带着平和的笑意。

项知是余光瞥见他的举动,不赞成地一皱眉:“你不看吗?”

“他平时就是这样子的。”闻人约抬眼看向戏台,又低下头去,补充道,“这套枪法,他教过我,我操练得还不如他精熟。”

项知是喉头一哽,像是被掐着脖子硬灌了一口陈醋,黑着脸别过头去,脚趾头隐隐作痒,颇想在桌子底下踹上闻人约一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