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儿子不说话,奚嫔便继续唧唧哝哝地说起小话来:“庄贵妃娘娘在中秋宴后就病倒了,我们轮番去侍疾……”
项知是:“……你是想去侍疾吗?你明明是想去——”
“唉呀!”奚嫔恼道,“你别打岔,一会儿我又忘了要说什么了!”
项知是气鼓鼓地闭了嘴。
“八月二十那天,正好轮到我去。我回来时已是宫中下钱粮的时分了,我就想顺便去守仁殿那里看看你父皇,看看若他无事,我能不能表个功、蹭个恩宠。”
项知是把脸扭到一边去,佯作没听见。
他这娘亲,说什么话都是直通通的,好像那些个叫人害臊的话,在她这里全不算什么。
万幸,这点毛病一点不落,全传给小六了。
“可就在那时候,我看见薛介带着戚氏去了守仁殿。”奚嫔露出些遗憾之色,“我没办法,知道那天是不成了,便原路回去了。”
“不过那时候,我心里就有点怀疑:你说,这不年不节的,又是宫门将要落锁的时候,她挑在这种时候,跑去守仁殿见皇上作甚?”
项知是不说话了。
他偏向旁侧的脖颈发了硬,面色逐渐变为愤怒和麻木交织的铁青色。
是啊,真是好巧。
在那之后,乐无涯的境况一日坏似一日,渐至四面楚歌之境。
甚至父皇将他二人传唤过去,问他们对乐无涯的罪状是否知晓。
时至今日,项知是都记得父皇那温和又叫人恐惧万分的笑容:“说说看嘛,你们那么要好。”
项知是低着头,咬死了牙关,到底是没有说上一句话。
倒是他那好六哥,在出奇地沉默了一阵后,突兀道:“回父皇,他摘过昭明殿后的橘子。这算吗?”